我一直以为听民谣的最佳去处应该是自己的小屋。可这一次,我要面对一个空旷的舞台,随着一大群跟我一样的聆听者买票欣赏民谣。
5月3日,深圳有雨,傍晚7点30分,我和晓梅打着伞到达距演出地点一公里以外的一个车站,一辆专门负责接送观众的小巴停在那儿,自然要上去。
到了,下车走上剧院的台阶,坐到属于我们的座位上,喝水,吃饼干,嘈杂地等候。
舞台布置得像个乐器店的橱窗!到处是吉他,挂得满满当当。一架三角钢琴横在舞台中央,像富家小姐的闺房,两只高脚凳倒有点意思。
在无聊的等待中,灯光终于暗下来了,我迅速看了看表－整整推迟了半个小时。
主持人是深圳电台的月嵘,穿着晚礼服,仪态万方,跟我想象的完全两样。
月嵘当然还是月嵘,很温暖感性的女声,一个个有关校园民谣的故事经她娓娓道来,倒 像是她的亲身经历一般。
首先引出的自然是老狼这个温柔的犬科动物。名字与外型的巨大反差我早已领略过,这次还是忍不住朝前探了探身子。老狼穿一件紫色衬衣,下摆露在外面,黑仔裤紧绷着两条长腿,短靴。依旧是那个书卷气的老狼。
开场应该有一支欢快的曲子,老狼唱起了"美人"。高枫的天才旋律曹钧的绝妙编曲加上老狼恰到好处的演唱极具煽动力－虽然这个"美人"和"校园"已没有多大的关系。
走马灯式的怀旧开始了,"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同桌的你"。如今"兄弟"可能在开公司挣大钱,"同桌"大概已为人之母。两者加在一起刚好是我们大多数人青春之梦的一个标准结局。不过这两首作品还是勾起了我的一些往事。
以往在读到有关高晓松的一些报道时,总免不了要提及叶蓓这个令高晓松动容的歌手,这个出身音乐家庭的才女今天也来了,她当然得来。叶蓓打扮得像一只黑色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上舞台,跟月嵘相比,她更像一个孩子。
叶蓓首先和老狼合唱了"青春无悔",后段的和声配合得很好,叶蓓的唱功在中国的女歌手中确实出类拔萃。
"美人"的弗拉门哥已经让我们热过一回,高晓松似乎不过瘾,"B小调雨后"又让我们畅游了一番加勒比海。不过,热闹的音乐下其实包裹着一个冷冰冰的故事。
演出在继续,"白衣飘飘的年代"难度颇大,现场演唱叶蓓显然有点力不从心,只唱出了70%的效果,这就不错了。
最后属于叶蓓的是一首"蒲公英",怪怪的,极难把握的旋律,到处是跳跃。在这样的作品中你甚至无法预知下一句的旋律走向。我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校园民谣的阵营中少了郁冬这个名字,那将是不完整的。他家门前的露天电影院我也曾
在那儿看过电影。
郁冬个子不高,身体有些发福,新留的长发随便扎在脑后,挺酷的。他总是在台上望着某些角落,那儿既没有人也没有光,像是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这种舞台上的做派很容易就渗透到他的音乐中。郁冬的作品总在试图寻找一些已经失落的东西。"露天电影院","昨天今天","时光流逝"...,每一首作品都让我想起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和一群被火光映红脸庞的少年。遗憾的是"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风里面你还在怀念"。
大概朴素的东西吃起来总没什么味道,郁冬的音乐并没有赢得太多的掌声－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大概郁冬本人也认识到了他作品中的潜在"不足",怀旧之余又向我们献上一首新作(名字我已经忘了),明亮的调子,大路化的MIDI伴奏,可郁冬唱起来总有些勉强。我依然想到他家门前的露天电影院去坐坐。
郁冬依旧郁郁寡欢。
李雪,一个会写歌的陌生女孩,黑衣黑裤。经历像大多数人一样简单,可碰巧她喜欢音乐,乐器玩得也不错,于是就上这来了。
李雪的音乐可听性都非常强,很具流行潜质,有一首叫"谁"的作品,李雪在唱的过程中就掌声不断,唱完之后台下嚷嚷"再来一个",这是那天的第一个高潮,我很诧异。看来好听的旋律永远都受欢迎－不管是不是贴了"校园民谣"的标签。
对于观众的喝彩李雪很兴奋,可惜加唱的作品稍微有一点另类,刚才的高潮不复存在－这到底是谁的遗憾?
其实,我更喜欢她加唱的这首。
在观众的翘首期盼中,郑钧姗姗而来。大概狂热的场面见多了,郑钧无动于衷。他把脱下的黑西装往高脚凳上一搭,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开始工作"。
郑钧参加这样的演唱会有点莫名其妙－至少我这么认为。因为他的作品跟"校园","民谣"之类的字眼儿很少挂钩,他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一个纯粹的摇滚歌手存在于我们的印象之中的。大概他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解释说他跟主办者高晓松他们是哥们儿,都是学电子的,彼此的经历都很相似,所以就来了。
郑钧绝不是那种讨好观众的歌手,从他玩世不恭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唱歌完全由着性子,即兴发挥,"无为却又无所不为",典型的摇滚人!
大概是为了切题,郑钧那天晚上唱的大多数是慢歌,"极乐世界","灰姑娘"。"赤裸裸"的不插电版本掀起第二个高潮,不少人从观众席上站起来随着节奏一起唱,场面很热闹。郑钧一时性起,索性"免费加唱"了一首英文歌,可能是他自己写的,不太流行但很舒服的旋律,一支箱琴,一把懒散的男声。这是真正的民谣－朴实,自然,不加任何修饰。
在晚会临近尾声的时候高晓松出现了,他是个多面手,同时身兼数职:策划,音乐总监,音响灯光...。
他极不情愿地被郑钧等一帮哥们儿"推"上舞台。T恤衫,大短裤,看似两手空空,实则有备而来。无法抗拒的个人魅力使他的每句话都博得我们会心的笑。
那天他并没有唱自己的作品－因为别人已唱得太多!他神秘兮兮地说要唱一首在清华时只唱给为数不多的女孩们听的一首歌。音乐响起,是罗大佑的"恋曲1980":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可永远是什么?..。真的,现在永远的东西真的不多了。
高晓松偏爱罗大佑,"恋曲1980"之后的"光阴的故事"仍然是高的最爱。
最后,演唱会在大家齐声高唱"回到拉萨"中落下帷幕。
我们走出香蜜湖大剧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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